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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七月5日, 2009 12:13 | 分类: 苦茶

聆听”呼唤”

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发烧友,虽然都把我当做一个新的发烧友来对待.但昨天与今天,自己觉得有点象了。
先发烧十几年的林用了两天的时间在医院组织抢救病危的姐夫,下午被我请到家来”喝茶听歌”,为了让他喘口气放放松,请他听几支童声,可他说:“我想听《好大一棵树》。”不用问为什么,你能知道:他心目中的一棵大树将要倒了。

头顶一个天
脚踏一方土
风雨中你昂起头
冰雪压不服
好大一棵树
任你狂风呼

欢乐你不笑
痛苦你不哭

风是你的歌
云是你脚步 ……
听了两遍”好大一棵树“,他说:三十年前,我的父亲去世,留一堆孤寡,是这个堂姐夫站出来”临危自命“承办了我家所有的事宜.如今姐夫命危,轮到我义无反顾地挑起了这个担子。我说:因为你懂他,他也信任你,你又有这个能力。他很骄傲地点点头,过会又补充说:”不过这时我更多的是对世事轮回的感叹!“看他仿如隔世的样子,就说”要不你回医院去吧,去坐在他床头守着他“。他说:”我在医院也是楼上楼下的跑,不是做琐事,而是没法面对那么一直那么强大的人!姐夫他要强了一辈子,我相信他不愿意我看到他那个样子!我也无法正视他那个样子!他一直是我高山仰止的一个巨人……说到这,林的眼神游离了起来,并且再不肯留下来用餐,站起身坚决地说:”我觉得我得过去了“!
过四个钟头,收到他从医院发来的手机短信:”走了“。没有打标点符号。
不知道应该回复什么,好象也并非意料之外,似乎也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有一刻甚至担心不要如我所说那样坐在病床前抓住病人的手让牵在手里的生命失去温存,活生生地看着人家走?!下意识地打开机子去听先前放进机子里没有听完的那片带子《金色的呼唤》,这也是做为爱好者装机子后借回来听并四处寻购的第一张碟子,每一回我们都要用它来调试音色。也不知道都听了多少次了?但昨晚一出声,就听到它强烈地传达出低婉而又悲怆的歌声,本是风花雪月的歌曲?很奇异,不禁去看歌名,原来就是第一首”西海情歌”,说是情歌,却那么伤感,另一种的谈情说爱?过去听刀郎唱过,没有什么感觉,这种时候由降央卓玛唱来,听到的却分明是林的哭腔!
自你离开以后
从此就丢了温柔
一眼望不到边
风似刀割我的脸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
不会让我把你找不着
可你跟随那南归鸟飞得那么远
爱象风筝断了线
拉不住你许下的诺言
爱再难以续情缘
回不到我们的从前…..
燕子说:”妈妈 你有点夸张了,从昨晚听到天亮(晚上十点半到凌晨二点,今晨六点醒来复又开机,再寻那种感觉依然,挥之不去:人生最恨是生死离别!),你就没有别的东西可听了吗?“是的,我反复地放这一张碟,不断地听出过去没有听到的新的声音。当放到《天边》时,我又倒一遍给孩子听并问她”好听吗?“燕子说”还不错“,可我没有办法告诉她我从中听到的是生者对死者的深情吟唱,只说”这才是天簌啊“。
天边有一双眼睛,那是我梦中的眼睛
心中有一片晨雾,那是你昨夜的柔情
我要灯上山顶,去寻找雾中的身影
我要跨上骏马,去追逐遥远的星星
天边有一棵大树,那是我心中的绿荫
远方有一座高山,那是你博大的胸襟
我要树下采拮,去缟织美丽的憧憬
我要山下放牧,去追寻你的足迹……

听到“昨夜”两个字,心软且痛,同身而悲:生命如此脆弱,强大往往无助!

无论熟悉与否,都会是一个生命对另一个生命的挽惜!并不认识刚走之人,或者说才要认识他,而唐,却不能知我了?

和唐一样因心脏停博而先走一步的还有迈克尔.杰克逊,一个默默无闻,一个一直生活在不停闪烁的镁光灯下举世闻名。一个塑造了全球的舞台形象,一个修成了家族的平民风骨…..每一个已走之人都用其一生完成了别人不能企及的高度,他们也许自感骄傲,可面对即将撤手时我们无助我们孤单啊!尽管杰克逊他在全球吟咏《你并不孤单》!

在昨天下午林暗然神伤以及在以前其它人关于生老病死的诉说时,我都是不停地插话抢话,也回忆和诉说自己所经历的关于母亲的中风与婆婆的病去。每一次都记忆起儿子对我的责难:奶奶去世前为什么不通知我回来?!是啊,回来,回来了就能多一个人多一次呼唤……但,终及,先人啊,我们祈告我们高呼,可曾唤回什么?

临了,你最多只能对撤手之人(无论多么深情)叮嘱一句:一路走好!

rest  in  peace!



4个评论 关于 “聆听”呼唤””

  1. 城内主人 说:

    李也走了,死于肝癌.曾经被他所气,不理他,他好不好过,发不发财都不关我的事,可突然间传来恶耗,心还是痛了,才五十没几的人就这么完了,病重的时候他应该告诉我一声,也没有人传信,现在能做的只是等到天亮去福州向遗体告别,别了.


  2. 飞鸟 说:

    缱绻


  3. mnk 说:

    晚上十点半到凌晨二点,晨六点又开机,发烧过头不说,还费电.比中毒还难治.完了!


  4. 游侠 说:

    12岁开始,关照三十多年,给了你生的态度和能力,却不曾有过一丝的要求。
    也许只为了在不再能自我掌控的时候,防止无知或不屑的人无端介入他尊严
    的生命,使命你能够以他的意志替他把控一下直至往生,从而让他执着的生
    的态度得以贯穿始终;也许是以与死神搏斗的余生霎那极致演绎一番曾经教
    导的顽强、勇敢和不动不摇。然而,无论是怎样的也许他都已经圆满完成和
    尽兴!这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呢?当高傲的他人前人后非常骄傲有你的时候,
    非常骄傲的宣称青出于蓝的时候,你曾有终可以与他比肩的幻觉;而当你意
    识到使命并试图完成使命的过程中,你才霎那明白,曾经的高山永远是高山、
    曾经的仰止永远是仰止!
    他可以有我,我可以有谁?那天晚上,我和刚过成年礼的孩子一起为他守夜,
    似乎谈到了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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