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高考第一天。

想起来我还参加过一次成人自考。2000年的时候。去高招办报名后，当家的老陈持反对态度，因为我一旦念书，家务岂不是历史地落到他的头上？于是，要求开一个民主会表决。晚饭时主持人老陈说：表个决，不同意大胖去读书的举手。他先举，嘴里还说：如果是读研究生还差不多。儿子不举，但用口头表达说：无意义，都快40岁了还读个屁。外甥说：我看可以，大胖自己想读就读呗。二比二打平了，但我总结说：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出夫家两父子是自私的，还是娘家人好。

外人知道的都表示不理解，说要弄文凭也不是这样弄法。因为我报的竟是北京大学，而且还要参加全国入学统考。其实当初高考第一志愿就报的北大中文系，但才考了个大专。99年参加全国接收会议，夜里去北京大学转了一圈就又生出了考圆北大之梦的念头。回来写了篇《夜走北大》，到现在还常有读过的人提起，说感人万分，印象深刻。

会后被组织上安排去厦门交流，就在那花了三百元买了一堆成人自考材料。有要出钱让读北大的EMBA的，但我不喜欢这些唬人的东西。只想玩自己爱玩的。还有人劝说厦大就在边上，全国人都考厦大，你可以免考，为何到北大吃苦？我不说话。我不要文凭，就是想圆梦。

为圆这个梦花了几万元。没有户口，不能考北京的成人。办暂住证。考试的前一天先飞过去在一个胡同中学边上住下来，考试那天四点就起来读英语单词，泡了两泡浓浓的铁观音。第一年规定总分够了还要英语学科及格。而我恰恰学分够了，英语差3分。跑了财政部找负责北大的朋友和教委与北大打了招呼，才入取到北大法学院成教班。之后，逢开会去听课，期中期末考都自己买机票飞了去。因为喜欢眼镜女老师，有次还送了香奈尔香水，受到她的抵制，以为向她行贿，搞了个大脸红。后来逢节日又给班主任送水仙，因为我老没机会去上课，怕人家除名。上课时往往是从机场赶赴，迟了常常没有位置坐，有一次厚了脸皮到别人的位子上挤，那女孩不悦地咕喃道：也不看看自己几岁了？我反问道：怎么，你觉得我这样丢人么？有一个叫姜勇的男孩见我这样辛苦，有一次不解地问：田姐，不来念这个书是否会影响你的工作或提拔？我笑笑。不置可否。也许念了还真是有用呢！我请他看北大礼堂放映的获奥片《美丽的心灵》，他稍一迟疑后答应了。待得坐下来后，他才说：田姐，这是我第一次看电影。我的不是很美丽的心灵还没待电影开演就受到了强烈的震撼！要知道，这个名叫姜勇的孩子那时在北大已经是读过了七个年头，都从高考入学念到博士了！这样才念了一个学期，第二年底，当家的老陈出了车祸，住院半年，也没有耽误陪护的我的期末考试。但是，到了第三年来了非典SAS，加上对自己的英文已经完全失去了信心，最终半途而废。虽是半途而废，但是不知为什么，从来也不觉得后悔。既不为白考一场而后悔，也不为没上完而后悔，更不为没拿到文凭后悔，反而因为曾经有过的一切而乐在其中。

自考这件事，什么时候想起来都觉得开心。